轻捻时间的佛珠,用简单的信仰皈依于你的温润,却在细腻的纹理中坠入孤独。这一刻,沉默如同你被雕琢的身段,无端地穿行在古往和现世之间。只好沿着流放的缺口,溯源而行,在浩渺的苍穹与你相融。
昆仑,或许是离你我最近的坐标。你从昆仑山脉流经玉龙喀什河,在岁月的河床上被人类雕琢成器。当柔软的身躯被突如其来的欲望琢伤,谁会想起你曾经只是一粒石子。当你被一双双沾满欲望的手抚摸,谁又曾可知这是你焚心的疼痛。
在历经粉碎的漂泊中,是谁又将你奉献给权贵或者爱情,你陪伴过君主还是女子?
我在简单的疑问里失去方向,如同在恍若隔世的混沌中失去你的消息。昆仑含着雨水缄默不语,我不知道她是否听得懂你撕心的呻吟——那些被欲望和金钱绑架的声音。只是她已在辽阔的心间为你勾画一弯流水,仅流淌属于你的传说。
相传在古代西域于阗国的河畔,居住着一位技艺精湛的老石匠和他的徒弟。在一个风和日和的艳阳天,老石匠在河中捡到一块羊脂玉,随后他把这块玉石精心雕琢成一个玉美人。他情不自禁地说:“我要有这样一个孩子多好啊!”谁料,这玉石美人突然间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要拜他为父,老石匠看见自己精雕的玉石变成梦想中的孩子,惊讶之余欢喜有加,便欣然收女孩为徒,给她取名为塔什古丽。天有不测风云,不久后老石匠去世了,塔什古丽与小徒弟相依为命,相亲相爱。可是,当地一位恶霸趁小石匠外出抢走了塔什古丽,要强迫成亲,古丽不从,恶霸用刀向她。瞬间,塔什古丽身上发出了耀眼的火花,火花点燃了恶霸的大宅,而她则化成一缕白烟,随风飞向昆仑山。小石匠得知此时,便策马追去,至此再也没有音信。但他沿路撒下的石子成了后人追寻的对象。随后玉石便成了美丽姑娘的化身,流传于西域。
凄美的传说遇上现实,显得迷雾重重。借着城市的月光打开传说的银锁,比推开现实的门容易许多。陌生的西域,我希望有一扇通向远方的门。站在门外,我可以把所有的秘密藏于身后,将毕生的心思倾注于一粒石子,顺着那些最自然的、不为人雕琢的纹理,抵达真理的楼兰。
比起那些精雕细琢,我更喜欢古朴自然。留白的隐语是你与生俱来的气质,更多的修饰只是枉然。一石一木自有灵性,我们何必给它套上桎梏的枷锁,用虚构的快感取代天然。我相信你比翎羽轻盈,比金子贵重。倘若我可以风化成石,我愿俯身成坚硬的外壳,将所有的锋利挡之门外,守候你前世的温润。
你说:我不惧火烧,不恐水淹,只怕错误的遇见。
伯牙抚琴,子期闻音。烟雨浮生,知玉是一种态度,虽难觅但留香;知人是一种品性,虽无言但深远。我不曾到过徐州的楚王陵,不曾见过“金缕玉衣”,但我想那是你与楚王刘戊最错误的遇见。你只是一块冰凉的石头,却被无情的推崇成裹尸不腐的殓服,那些王侯身前的地位,此时早已廉价得不如一块石头。
知玉,在于文化。玉美人是玉,玉衣是玉,璞玉也是玉。人,无论长久终究不及一块玉存在的久远,最终我们都将明灭成粒粒尘埃,又何必贪婪把一块璞玉雕琢成奇异的器件,执手亵玩?每个人的身体,就好似一块天然的璞玉,未来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只有他知道你拥有怎样的温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