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话紫藤

来源:新闻网发布时间:2022-11-07浏览次数:90
  就在这几天,过了惊蛰,又过春分,转眼即是清明了。校园里的花开了许多,海棠未雨,梨花先雪,春已过一半。那天,独自一人逛到生活区去,又见到了那棚紫藤。此时的藤萝尚未吐露春意,只有枯瘦的老枝攀附着水泥的廊柱,萧瑟而静谧。

其实藤萝开花是热闹的。假如你站在一边,哪怕周遭都是清脆的鸟鸣声,哪怕曲径里叮咚的流水声,这些便都听不到了,只会听到藤萝那你挨我、我挤你的推搡声;还有似闺蜜间细细碎碎的呓语声;那紫色小花清早睁开眼睛时的叹息声;在晴天她们有笑语欢声;在雨天她们有带雨梨花似的忧愁……

倘若藤萝是人,必是性情中人。她热烈而洒脱,花期不长却在适当的时间开得毫无保留,如火如荼;她隐忍执着,三春过后花瓣凋落然后静静地退下去,积蓄来年的力量;她内心骄傲,虽是攀附却不媚上,紫色的花朵成串,低调有风骨。

我年少时随母亲去山上,时常见到这寻常的花朵。漫山遍野的紫色猝不及防地映入你的眼帘,那紫藤不似现在的观赏紫藤,大致上都是悬与各式花架上,齐整有序的,她是毫无章法,肆无忌惮地爬攀:竹子上有,无名的树木上有,还有母亲摘采的那棵茶树上亦有。记得母亲不甚喜欢这花,嫌弃她枝条柔软到处依附。小时的我也谈不上喜欢与否,只是在一边摘了一串又一串,又把那一颗一颗的小花摘下来,乱扔了整个山头,如此那时光又慢慢地溜去了一日半日。

等到大学时,看到了花架上成串成序的藤萝花,才跟母亲说,那花的学名叫紫藤。豆科的植物,荚果坚硬,可入药,那花,可食。还跟母亲说了书上所说藤萝花制作方法:摘下洗净,下锅炒去水分。铺盐层层压实,密封三天。取出,蒸熟,晒干。如此反复,七蒸七晒。制成品似梅干菜,用法也与梅干菜无二,但比梅干菜鲜甜。母亲听了,饶有兴趣。果然,有一天回家,她炫耀似的拿出如法炮制的紫藤花来,话短话长制作的过程。看着母亲那神采飞扬的表情,极为熨帖。我时常跟她说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制作方法来,比如合欢花泡酒,可宁神静气;马齿苋炒食,解毒消炎;又如紫藤花晒干,鲜甜甘美;紫云英炒食,清热解毒;葛藤的根,金樱子的果实,益母草全株皆可以不同方式入药,这些话我往往漫不经心地出口,而母亲总会正儿八经地当回事,按我说的那样做好,等我回去献宝似地给我看,得我一句夸赞。每每这个时候,会觉得,母亲是那样的心灵手巧。

紫藤开在暮春时节,彼时桃李海棠已随风飘落,枝叶翠展。于是她姗姗而来,串串硕大的花穗挂在灰褐色的虬枝上,旁若无人地开放着,紫色浓郁时泛出一抹蓝色来,紫色淡雅时又透出一丝白色,似一挂彩色的瀑布,龙蛇蜿蜒磅礴大气。

我想任何的生命不外如是,需热烈而蓬勃,在美好的年华绽放美丽的姿态,不孤芳自赏,不恃才傲物,谦卑而平和;需隐忍而沉着,在碰壁逆流时收起过露的锋芒,不自暴自弃,不破罐破摔,厚积而薄发。岁月处处都是试炼,不妨稳妥些,徐徐图之。

 


第04版: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