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里的杭电学活105,总少不了琴弦的舞动、鼓面的跳跃与喉咙的撕扯,一群热爱音乐的少年,选择在这里发生与梦想有关的故事。
这里也有属于礼拜三乐队的篇章。
礼拜三乐队的主力是一群大三的老顽童,与新生相比少了稚嫩多了套路,却还是怀揣着纯真与执拗,对音乐痴心一片。
乐队成员都来自吉他协会,基于共同的音乐爱好,他们一拍即合建立了乐队。至于为什么叫“礼拜三”,是因为“找老贝斯手的那天刚好礼拜三”,这群少年也许就是这样生来洒脱随性。
乐队建立后他们便开始了新的旅程,主打流行摇滚乐的他们常常演绎欢快与明朗。他们的第一场演出,是在浙江财经大学的院研究生毕业典礼上。他们在舞台上散发着闪耀的光芒,用《最重要的小事》(五月天)讲述极致的爱,在《21Guns》(绿日乐队)里传达热血与柔情。吉他手王凡奇说,那次演出要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排练两首歌,难度还是不小,整个乐队半夜里还在练习,白天还要赶去教室上课,尽管睡眠不足,但是“为目标拼搏还是值得”。
随后他们穿梭于各学院的迎新晚会、GR摇滚节、天台音乐节、西湖高校音乐节等,收获了一批热爱他们的粉丝,让自己被更多人看见与听见。谈及粉丝,乐手们的脸上都藏不住欣喜与满足,“有不少老师和学生都很支持我们,会来看我们的演出,给我们拍照、录视频。”
乐队的部分成员来自理工科类专业,这些平时沉浸在代码里的理工直男,一拿起手中的乐器,就摇身一变成了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音乐少年,他们在台上热血沸腾,台下的观众也跟着欢呼雀跃。“平时会学习一些计算机的知识,有时候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狂敲代码,搭建出一个网站。”理工专业的学习,是“0”与“1”的创新探索,注重思维逻辑,而音乐给这些理工男的生活增添了一丝浪漫主义色彩,或沸腾或安静的歌曲,赋予了他们与理性思维截然不同的人文情怀。“在这冰冷无情的城市里,在摩登腾飞的派对里;每当吉他噪音又想起,电流穿过我和你,你你你你要跳舞吗?”音符跳动的背后,是对快节奏生活、冷漠社会的批判,是对理想狂欢生活的向往。音乐背后的故事不是凭空捏造,而是生活的积淀,看到空中飘零的落叶、头顶雾霾霾的天空或是路边相互依偎的小猫,都能促使他们创作一番。
礼拜三乐队因为音乐走到一起,固然也少不了因为音乐掀起的波澜。
两位吉他手时常是故事的主角。王凡奇喜欢即兴创作,乐于在琴弦上弹奏出他脑海里随时随地冒出的灵感;而洪欣执着于基本功的扎实,根基牢固了,才能更自如地创作。乐队的天秤就在即兴与基础之间上下摇晃,整体的排练也不得不被按下暂停键。但他们深知固执己见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这种时候就是要学会‘求同存异’的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需要互相尊重,“我们乐队的包容性很大”。
摩擦之外,礼拜三乐队里也发生着大大小小的趣事与暖心事。王凡奇生日那天,在外地的他收到了一个快递,收件人是“FQ”,他就知道是队友们寄来的。而当他拆开外包装,惊讶地发现里面是一块大砖头,“就真的是盖房子的那种”,他笑着比划着砖头的大小和形状,砖头上还刻着“肥宅生日快乐”,附着他的表情包照片,硬邦邦的砖头四周还被小彩灯环绕着。“那块砖头现在还待在我的家里,小彩灯也好好保存着。”这份让人哭笑不得的礼物在王凡奇眼里显然是无比珍贵的。乐队主力里唯一的女生——鼓手钟蝶因为技术尚欠缺,常常需要练习好久才跟得上基本的节奏,但发现自己速度跟不上或是听不清段落时,她变得有些着急,甚至忍不住落泪。“不能女孩子哭”的男孩儿们便会暖心安慰她,给予她以鼓励。
这就是在礼拜三乐队里散发的人情味儿。
2019年原创音乐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让小众的乐队文化破圈,朋克、流行摇滚、金属、说唱金属、复古迷幻摇滚、FUNK(疯克)等等不同的现代音乐风格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但这也仅仅是小众文化进入主流市场的一块“敲门砖”,个性化与大众的融合,还需要经历时间的考验。礼拜三所信仰的音乐,无疑也是处在小众文化的一隅,而他们也在尝试着让小众文化获得认同。
小众与大众并不是完全割裂的,礼拜三乐队的心中悬着一根平衡杆,在“顺应大众,传递小众”的原则下展现风采。“我们会去假想一个受众人群,”如果是学校里的大型晚会,受众有老师也有学生,他们倾向于选择大众喜爱的歌曲,避免过度的喧哗;但若是个人演出,乐队自身的喜好则占为主导,这也是他们展现特立独行音乐风格的重要窗口。
“流行的大众的音乐,能够与大众形成强烈的连接;而小众文化可能是在某一时刻不太容易被一般受众所捕捉,但有着更为深刻的内容的东西,也许是哲学向,也许是政治向。没有多少人愿意整天听这些艺术性很强的歌曲,流行音乐更容易获得大家的喜爱。”正如《Sounds for Celebration》中所吟唱的,“Cross my fingertips for arriving sun, Mr. Hiroshima gonna sing along, with no tears”(“我双手合十,祈祷光明降临,广岛先生将会一起歌唱,没有眼泪。”)歌词晦涩难懂,如若不去了解创作背景,听上四五次也不一定能领会出这是一首反战歌曲,传达着对战争的控诉、悲悯与讽刺,这是小众音乐不易被捕捉的思想,与大众的通俗易懂截然不同。
有些小众音乐人会认为大众的流行乐是无病呻吟的口水歌,充斥着商业性,而在礼拜三乐队看来,每一件东西都有其存在的价值,音乐好听就会有人喜欢。相反那些为不同而不同的音乐人,寻求另类的风格,歌却做得不好听,是一种盲目的“叛逆”。
如今小众音乐在主流市场的进军,让当代的流行音乐发生了变化,目前的小众音乐与大众音乐处于一种相互促进、相互影响的状态,小众让大众看到了那些缺失的、更为深刻的理念,大众的市场也为小众提供了一定的技术支持,让小众更有资本呈现出制作精良的作品。
礼拜三乐队保持着自我的信仰,克服主流阻力的同时借助主流的优势,去获取更多人对小众的认同。
如今队里的主力成员都已大三,很快要各奔东西,乐队也开始注入新生力量。但成员们希望毕业之后还能有机会聚在一起玩玩音乐,哪怕是唱着最简单的歌。(学生记者:应珑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