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头顶,我看见那只青铜色的蝴蝶
沉睡在黑色的树干上,
像绿荫中的一片叶子飘动着。
空房子后的深谷中,
阵阵牛铃
消失在下午的征途。
我的右边,
两棵松树之间,
去年的马粪
被一缕阳光灼烧成金色的石头。
当天色变暗,夜幕降临,我向后斜倚着。
一只雏鹰飞过,寻觅着家园。
我浪费了我的生命。
赏析:
这首诗将我们引入一个静谧的世界中:
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晒得人直发痒。空气中弥漫着懒洋洋的气息,不时有鸟儿擦过天空,竟自飞去。“我”躺在松林岛的一张吊床上,面对着澄静的天空享受一下午的清闲时光。“我”不知道在我头顶上青铜色的蝴蝶匍匐着监视了“我”多久,“我”猜它一定受过严格的军事化训练,否则不可能如此敬业般地久久守候在这不肯离去。它拍动着翅膀,羽翼中挟裹着猛烈的风,像是要把“我”扇到那一无所有的远方。
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座年迈的房子,杂草爬满了它的身体,老态龙钟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一个哈欠就能把野草吓走。空房子的后面匿着一袭深谷。在阳光没有顾及到的地方,枯树和衰草上演着一出出荒诞剧。而他们最忠诚的观众——那让堂吉诃德摔得头破血流的石头在装聋作哑,没有一个叫好。穿着燕尾服的蛇儿约好了时间,一起向谷外喷吐他们的忧郁。还有那头牛,他是这个时代最后的国王,嘴中叼着维多利亚时代留下的香烟,卧在林肯的床上,等待着他最值得信赖的朋友拿破仑的宴请。这听起来比荷马笔下的英雄还要传奇。只有牧人挥舞起牛鞭,他才失去了往日的威严。月光悠扬,伴着牧人轻快的歌声,牛铃阵阵的响起,在谷中不着边际的飘着,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视线移回“我”的右边,在那里有两棵树,其中一棵是松树,另外一棵也是松树。他们正看管着去年一匹不知从何方而来的黑马留下的马粪。灿烂的阳光给马粪度了一层金,变得璀璨夺目,像是从一位风尘仆仆的淘金者破烂的口袋中滑落出来的似的。当黑夜来接管大地的时候,“我”被随之而来的寂静弄的不知所措。我向后欠一欠身子,仰望天空,星星躲在云彩后面,怎么也不肯让我见一面。这时一只含泪的雏鹰背着黑暗缓慢的飞着,翅膀里夹带着曾存放在人类衣服里的羽毛,他的悲戚令我动容。“喂,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如果你有什么委屈,就和这沉默的山川讲讲吧。”“我”叫喊着,它不理“我”。无奈中,天外传来一声呜咽,“我”在这个吊床上浪费了美妙的一天……
诗人的心是敏感的,越是敏感的心越容易被自然美丽的景物刺激到,产生了一种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喜悦。蝴蝶、清风、深谷、牛铃。目睹这样的画面,一种甜美的遐想就会油然而生,占据诗人的感官,使诗人进入一种忘我的陶醉中。待他意识到时,自己已经融入其中,成为大自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乔万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