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老妈时常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心灵鸡汤给我。我一直很讨厌此类的文章,因此,我是一篇都没看过。这份厌恶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在我看来,如今这种文字已经泛滥成灾了,一多就难免惹人生厌。看得太多,便已麻木。况且结局总是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不断麻醉我们的神经,使我们亢奋得忘了为失败做好心理准备,忘掉了钢铁般的意志同样需要柔韧的力量来互补。一时的雄心壮志过去之后,原本该怎样生活便还是怎样生活。某个时刻,突然觉得别人都在努力奋斗,而自己在虚度光阴,不免心生愧疚。
母亲大抵是想分享先辈的经验,让我少走点弯路。而我偏是一个爱犯贱的人,就如一时兴起想要吃某样食物,听到某人说很难吃,千万别去吃,我便想要去尝尝,事后一定还会说一句,“嗯,确实不咋样。”但那感觉是不同的,不吃是遗憾,吃了是失望,遗憾与失望一定要让我选择的话,我更愿意选择失望。我就是这样,有时会心血来潮想要做什么事,想要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变成现实,越是遭到阻拦,兴致越高,即使可能会受伤,也毫不犹豫。我觉得,一辈子也就那么点事儿,该遇到的总是躲不掉,那些道理最终谁都会懂——在自己切身体会过那些所谓的伤痛之后。别人的经历之于我,可能就像那句话所说那样——“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先辈的经验,偶尔会给我一些启迪。某天晚上的公选课,老师放了个斫琴师的采访给我们看,倒是觉得有些意思,一些困扰自己的问题也从中得到些解答。那故事大致就是一个斫琴大师开始如何违背自己初心,最终重拾旧业钻研制琴成为一代大师。我思索最多的就是将来自己想做什么,目标是什么,真正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一年,又过一年,我始终没有找到。当然也没有因为自己看了这个人物访谈就恍然大悟自己未来想做什么。但突然觉得既然认定一件事就一定要把它做好,一生很短,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就已经足够,就如梁思成毕生致力于中国古代建筑的研究与保护;孟小冬潜心钻研余叔巖的余派唱腔。不管做什么若想要做好都绝非易事,梁思成在战乱时期依旧要在全国各地奔波,林徽因在半路病倒,他却毫无办法;孟小冬在向余叔巖学戏期间,唯恐因未学到精髓而不让登台,在学戏期间尽心侍奉师傅,一言一行完全按照师傅要求来做。终于最后余叔巖声明,自己的徒弟唯小冬一人,试问又有几人能耐得住这份寂寞。
我觉得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孤独的,不可能有谁能时时都陪伴你,替你祛除那份孤寂。前阵子看到了一篇微博,觉得说得挺好——“正是孤独让你出众,而不是合群。但凡那些才华出众、有所作为的人,都是会享受和利用孤独的人,他们在孤独的时候积蓄能量,才能在不孤独的时候绽放;但凡那些害怕孤独,成天在饭桌、酒桌、歌厅寻找存在感的人,一定会淹没于芸芸众生。”彼时自己还在迷茫、无所作为,看着别人的种种荣耀与成就,便不免慌张。看着自己一事无成,很是挫败,这种感觉在平安夜那天更是清晰。那天,陪着一朋友去书法社取苹果,看到兜售苹果的是一群和自己差不多的学生。在那刹那,惊讶有之,羡慕有之,沮丧亦有之,百般滋味。自己不喜交际,不善经营,字也不如别人,好像真的一无是处。其实现在想来,既然不喜,又何必强求,惹得自己白白烦心。练字本非一朝一夕能成之事,人家十几年的付出若我一朝一夕就轻易追赶上,那他才会被气死。大家往往只看到别人的成就,未曾注意到其背后的辛酸付出。想到林夕所说:“这份幸福虽然也是我想要的,要不到可能是我不愿付出那代价,也可能是各人都有不同的福分,不属于我那一份,也能尝过就好,别为别人的幸福而付出自觉不幸的代价。”
自己总是看到别人的好,从未注意自己的成就与变化。一路过来自己心智不是在慢慢的成熟与变化吗?写字也是,也从最初松松垮垮的样子,到如今大家交口称赞。正如林夕常说的“仰望太高,贬低的只有自己”。当然只有向上看才能有进步,可一直仰着头,脖子难免酸痛。仰望太久,自己还是应该回头看看自己,看看自己的变化,多给自己些自信,才能让自己走得更踏实。从哭着嫉妒,变成笑着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