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时间在走

来源:新闻网发布时间:2013-05-29浏览次数:37
 

最近看了些关于时间、成长、岁月的东西,习惯于先看小说再看电影,似乎是对影像资料的理解力缺乏自信。但我始终还是相信文字与影像是两种不同的表达方式,只有二者的结合才能真正把故事说明白,大概这也是我的一种执着。

今天我看的是《小飞侠彼得·潘》。

彼得!

故事里的彼得离开了大人们居住的世界来到了永无岛,永远像少年一样地活着。他不会长大,永远都是快乐、天真、无忧无虑的。

这样的人生,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恐惧。对社会的排斥,究其最终,不过是对自己力量的胆怯。

是的,这个手执武器打败海盗的英雄式的男孩,内心怯弱到不可自已。如果他足够勇敢就不会因为妈妈关上窗、生下弟弟而永不回家;如果他足够勇敢就不会自欺欺人,玩什么假装游戏;如果他足够勇敢就不会任性地以夸耀自己为乐。事实上他是多么渴望亲情与母爱,但可笑的是,如同彼得一样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因为害怕受伤而将自己封锁,到头来又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所以,这些人永远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

这样不负责任的带着孩子气的彼得,我讨厌他么?

没有,一点都没有。事实上我无条件地同情彼得·潘似的人物。他们自得其乐、无忧无虑,只是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恐怖之事压抑在未知的领域中。这样他们就能享受眼前的生活,冒险、夸耀、战斗……生活闹哄哄的,完全隐藏了危险的气息。这危险不是来源于海盗与野兽,而是身体与内心完全失调的变化。当真正的伤害来临,彼得依然吹着笛子,蒙头大睡。因为这是他唯一会用的消极抵抗的方式。

爱?

    电影中有一幕:温迪问彼得他的真实感受是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快乐?悲伤?嫉妒?生气?爱?

    彼得的回答是:“你为什么破坏气氛?我们很快乐,不是吗?我教你飞,那还不够吗?”

爱,彼得有吗?这个问题很难说。

在电影中,爱是全剧的主题。简单地讲,好人是有爱的,坏人是没有爱的。所以,彼得一定是有的。

因为爱,所以孩子们打败了海盗胡克。胡克原本伪装成英国绅士,骗取了温迪的信任,得知了飞行的秘密,在与彼得的战斗中让彼得感到悲伤,使得彼得的战斗力下降。然而,温迪给了彼得一个“顶针”,使得彼得又恢复了力量。局势突然大逆转,又老又孤独的胡克最终在众人的呐喊中被鳄鱼吃掉了。

这应该是用爱战胜邪恶的育儿早教片。电影的最后,温迪与彼得告别,彼得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在原著的最后,温迪与彼得相约每年的春天彼得会接温迪去永无岛进行春季大扫除。

第一年,彼得出现了。第二年,彼得忘了。第三年,彼得出现了,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这中间已经漏了一年。然后,彼得不再出现,直到温迪的女儿简长到温迪当年的年龄。

于是,接下去的故事是:彼得不时地出现,带走了温迪的女儿,温迪女儿的女儿……

官方的说法是:彼得与永无岛是每一个孩子的梦,所以,每一个孩子都该去经历一番。彼得带走孩子,就是让梦想一代一代传递下去。

但依我个人的理解:彼得应该是不懂爱的。他一直在逃避孩子总会长大的定理。他拒绝接受温迪会长大的事实,当第三年温迪穿着明显已经短了很多的裙子时,彼得竟然没有发现。当他再次出现,遇到已经结婚生子的温迪,他害怕这个高大的女人,他拒绝开灯,因为他还要继续假装下去。当他准备带走简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想到温迪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需要玩伴、需要一个讲故事的“妈妈”。

想来,这个不愿长大的男孩,也是自私的,或许他还是一个萝莉控!

永无·梦幻·无忧

Neverland在哪里?

彼得说:“向右拐两次再一直飞,飞到早晨。”温迪马上反击:“你把这个写在信上?”的确,这个所谓的地址是骗小朋友的。从原作来看Neverland应该是大西洋里的某个小岛,但是,电影中夸张地飞出的大气层,几乎是外星世界了。

Neverland,在不同的译作中有着不同的中文名,像永无岛、梦幻岛、无忧岛……把他们连起来就组成了一个不祥的意图:永无梦幻无忧。

以我有限的英语水平来看,Neverland还是译成“永无岛”更加靠谱些,至于其他的名字大概是因为译者不想残忍地写下真实,扼杀孩子们的美好想象。但是,欺骗必然是没有多大效用的,孩子们终会长大,会渐渐在真实赤裸的生活中惨痛地认识到梦幻与无忧根本就是never——从未出现。

但依旧会有在现实中受伤的人向往这个小岛,就像徐志摩的诗里的那座有花有草的小岛。每一个需要避难却心灵无所依傍的个体都希望小飞侠能够带自己离开这个可怕的世界。不过,我们也必须意识到:当温迪来到岛上,同样也被这里的一切吓到,不和善的美人鱼、会生气的小妖精、邪恶的海盗、恐怖的野兽……这些活生生的景象似乎都在说明完美无缺的梦想仙境是根本不存在的。

后记

问题是时间在走。我们没有办法像彼得一样永不长大,事实上在我写这篇文章,你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地走了。

安意如说:“繁芜的内心,终要被清理,走向顺服。平和,释然,是人生的必由之路。”这说的是我们。而“有些人的青春期,过于漫长,无边无际,等不及蜕变,途中就迷失了自己。”这说的就是彼得。

我们已经不是那个举起右手,对着虚无的目标大喊出“时刻准备着”的空洞誓言的年纪了。但我们至少可以给自己不肯妥协的内心一个交代:我们的时间在走……

第04版:副刊